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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着,拿起墙角的铁锹,学着李婶的样子,弯腰清理猪圈里的粪便,铁锹插进粪堆,沉甸甸的,秽物沾在鞋边,他强忍着不适,一下一下清理着。
起初他动作僵硬,避着秽物,效率极低,李婶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示范。
渐渐地,他不再在意身上的污秽,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汗水流进眼睛里,涩得慌,他用胳膊擦了擦,继续干活。
等到把猪圈清理干净,把草料添满,他瘫坐在牲畜棚外的石墩上,大口喘着气,工装沾满了污渍,手上也沾了粪渍,却第一次觉得,这劳作,比坐在办公室里写文件,更实在。
林文所在的纺织工坊,是另一番光景。
工坊里摆着十几台老式纺车,女工们坐在小板凳上,双手飞快地转动纺轮,棉线在指尖缠绕,汇成细细的纱线。
带队的女工刘嫂教林文纺线,他坐在小板凳上,双手笨拙地转动纺轮,棉线总是断,指尖被纺轮磨得发红,半天也纺不出一段完整的纱线。
“小同志,纺线要稳,心要细,力道要匀,急不得。”
刘嫂耐心指导,“咱们公社的棉布,全靠这纺车纺出来的纱,织成布,给社员们做衣裳,给全国的百姓供布料。
你们制定纺织工坊的政策,说要提高产量,可知道我们一天要纺多少纱,要坐多少时辰,腰要酸多久?”
林文低着头,一边学着纺线,一边认真听着,眼底的好奇变成了郑重。
他在大学里学过民生经济的理论,知道纺织工坊是工农生计的重要支撑,却从未真正体会过纺线的艰辛。
一下午的时间,他只纺出一小段纱线,指尖磨出了水泡,腰坐得发酸,却真正明白,那些冰冷的产量数据背后,是女工们日复一日的坚守,是指尖的老茧,是腰酸的疲惫。
王桂兰所在的食堂,则是烟火气最浓的地方。
她带着官员们择野菜、洗萝卜、烧火、蒸窝窝头,柴火灶的火苗舔着锅底,烤得人脸颊发烫,浓烟呛得人直咳嗽。
众人分工协作,择菜的择菜,烧火的烧火,揉面的揉面,没有一人偷懒。
王桂兰本就擅长这些家务,动作熟练,一边干活,一边和社员们聊着家常,问着食堂的食材供应,问着社员们的饮食需求,默默记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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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劳作结束,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宿舍,浑身酸痛,手上、身上沾满了泥污、污渍,没有一人还有力气说话。
赵建国坐在床沿,看着自己沾满污渍的工装,看着手上磨出的水泡,心底的不屑与敷衍,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未想过,劳作竟是这般辛苦,百姓的日子竟是这般实在,那些他曾觉得空洞的政论理论,在这一天的劳作里,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真实。
院子里的陶缸边,众人排队打水洗漱,井水冰凉,洗去身上的汗渍与泥污,疲惫却消减了几分。
朱静雯舀起井水,慢慢洗着手,看着缸里自己的倒影,眼底满是平和。
政论教育的真谛,从不是背诵条文,不是宣讲理论,而是让官员们躬身入局,成为工农的一员,体会他们的辛劳,倾听他们的诉求,明白自己的权力,究竟从何而来,该为谁所用。
晚饭依旧是粗粮粥、窝窝头、腌菜,却没人再觉得难以下咽。
劳作了一下午,众人饥肠辘辘,捧着粗瓷碗,大口大口吃着,窝窝头的粗糙,变成了饱腹的香甜,腌菜的咸香,变成了下饭的美味。
张大爷坐在朱静雯身边,笑着说:“朱同志,今日累坏了吧?明日还要插秧,可得多吃点。”
朱静雯点了点头,笑着应下,没有多说什么。
饭桌上,官员们开始和社员们聊天,问起公社的灌溉、问起孩子的上学、问起医疗点的药品,社员们敞开心扉,说着自己的难处,说着自己的期盼,没有隐瞒,没有客套。
官员们默默听着,拿出笔记本,一笔一划记录着,这些最朴素的诉求,是他们在办公室里从未听过的,是政论教育最鲜活的教材。
夜色渐深,土坯房里的油灯点亮,昏黄的光映着众人疲惫却踏实的脸庞。
没有电灯,没有娱乐,众人躺在通铺上,听着屋外的虫鸣,闻着稻草的清香,渐渐进入梦乡。
赵建国躺在床铺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全是白天清理猪圈的场景,全是李婶的话,全是社员们劳作的身影。
他第一次反思,自己过往的履职,究竟有多少是真正贴合百姓需求的,有多少是坐在办公室里的空想。
接下来的六天,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每日天不亮,便跟着社员们起床,洗漱、吃饭,然后下田劳作、工坊帮工、牲畜棚清理、食堂帮厨,日复一日,重复着繁重却实在的劳作。
朱静雯始终和众人一起,插秧、割草、纺线、喂猪,样样都干,手上的水泡磨破了,结成茧,腰酸痛得直不起来,却从未缺席过一天劳作。
她会在劳作间隙,听社员们讲家长里短,讲公社的难处,讲对未来的期盼,默默记在笔记本上,这些内容,将成为政论教育最珍贵的实践素材。
赵建国渐渐褪去了官气,变得踏实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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