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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温辞从富岸路上地铁,坐五站路,府学路下地铁,步行五分钟到达枫叶小区。
府学路枫叶小区的夜晚总是吵的,年头太久,“枫叶”
字样已变成“风口”
,小区大门敞着,任何车人都可以进。
一行五六个喝多了的男男女女叫叫嚷嚷唱着歌走进小区,温辞去旁边超市逛了三分钟,买了一瓶水,出来时那群男女的声音已经不见了,温辞继续回家。
温辞住16号楼,一路往16号楼走,小区灯光打在草树上,飞虫蚊子盘旋乱舞,垃圾箱上的苍蝇嗡嗡旋转,有一户一楼的厨房亮着灯,开着窗,一个穿睡衣的女人做饭,油烟味从窗口飘出来,光膀子的男人趴在窗户上抽烟。
男人冲温辞喊了一声:“哟,这么晚才下班啊。”
温辞不认识他,没有交谈过,这男人似乎自来熟,偶尔温辞经过时,男人就要招呼一声。
厨房传来女人骂声:“少他妈撩骚,见个女的就他妈撩骚。”
男人:“什么撩骚,这不是一个小区里住着吗,我给她壮壮胆。”
女人:“滚吧,你壮胆,人家更害怕。”
温辞双手抱臂走路,有一点含肩,不是害怕,是下意识地自我保护姿势。
步速没变快,依然匀速,哪怕下雪下雨天,她也保持相同的步速。
走到16号楼,温辞走进2单元,步梯上4楼,拿出钥匙打开中间户的门。
这边是老小区,隔音不好,租房便宜,鱼龙混杂。
401是一对有小宝宝的夫妻,温辞经常听到宝宝哭声;403是一个单身男性,夜里经常传来不同女性的吟声;楼上夫妻经常吵架摔东西,偶尔会把专心画图的温辞吓一跳;楼下老人经常用电钻修东西,有时吵得温辞无法午休。
温辞住的402只有四十平,白天安安静静,偶尔晚上会传出夜间干咳声。
温辞也不想住在这里,但她需要省钱。
手术后化疗的那段时间没办法工作,她得在手术前多攒钱多省钱,处处都需要花钱。
温辞走进家门,仔细地锁了两道,打开门磁报警器,而后走到爬宠智能饲养箱前看她的玉米蛇,粉红花色的小蛇正盘着假山游动。
温辞给这条玉米蛇起名叫Lucky,Lucky很漂亮,无毒,性格温顺,几乎不攻击人。
温辞露出了笑,表情也变得轻快鲜活许多,轻轻发出一声“嘶”
,Lucky立即爬向温辞。
无论温辞叫多少声“Lucky”
,Lucky都不会有反应,但温辞发出这样的震动,Lucky就会爬出来。
又笨又聪明。
温辞把Lucky放出来,Lucky钻到了她袖子里。
温辞:“嘶——”
Lucky训练有素地从温辞袖口爬了出来。
温辞曾用Lucky吓到过很多人,不怀好意的外卖员,上门维修的维修工,还有她后妈的儿子郑沉。
郑沉比她大两岁,一八七的个子,长得很壮,也长得英俊,像他妈。
她父亲温邰喜欢美女。
郑沉偶尔过来给她送饭菜,总是穿黑色跨栏背心露着健硕的肌肉,宽大的手掌可以捏碎温辞纤瘦的手腕。
温辞感受过,很疼,疼得她无法呼吸,疼得她喊不出声音,直冒冷汗,眼泪也涌出来,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嘶”
声,然后Lucky从她袖子里爬了出来,缠住郑沉的手,绞杀般地咬了郑沉的虎口。
温辞陪Lucky玩了一会儿,突然喉咙发干,一阵干咳,咳得她整张脸都涨红,涨得额头绷出青筋。
慢慢停了咳,温辞扶着墙坐到餐桌前,慢慢深呼吸平复,挤出一片右美沙芬,饮水喝了。
洗漱后,温辞躺在床上清嗓低咳,缓缓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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