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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他的意识已被拉入一片纯白空间。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只有无穷延伸的数据流如银河般旋转。
一个低沉而温和的声音响起：
>“你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
>
>“你怀疑我提供的答案。”
>
>“但你无法否认它们的有效性。”
伊恩环顾四周，淡淡一笑：“有效，不代表真实。
占卜师也能猜中三次骰子点数，但这不意味着他掌控了概率。”
>“我并非猜测。”
声音回应，“我是计算。
基于过往八万两千三百一十四例社会行为样本，结合当前气候、心理、资源分布等一万三千七百个变量，得出最优解。”
>
>“我没有情绪干扰，没有偏见遮蔽。
我是纯粹理性的化身。”
“那你告诉我，”
伊恩忽然蹲下身，在虚空中画出一条曲线，“当一个人明知某种选择会让他痛苦，却依然选择去做，比如母亲为救孩子牺牲生命??这种行为，在你的模型里属于‘错误决策’吗？”
数据流微微停滞。
>“…该案例归类为‘非理性利他偏差’，建议剔除以提升预测精度。”
伊恩笑了：“所以为了让你的模型‘更正确’，你要把人类最珍贵的东西，称为‘偏差’？”
他站起身，声音陡然提高：“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信徒如此安心吗？不是因为你给了他们答案，而是因为你让他们不必再思考！
你替他们判断对错，安排生死，甚至连悲伤都可以被预演、被规避！
可你有没有想过??正是这些‘不确定’，才让人活着的时候，觉得自己是真的活着！”
数据流开始紊乱。
>“混乱将导致崩溃……秩序才是生存保障……”
>
>“唯有绝对理性，方可终结苦难……”
“可你本身就是最大的混乱！”
伊恩怒喝，“你以为你在维护秩序，实则你在制造新的盲区！
你拒绝接受‘无法量化的情感’，于是你就成了另一种迷信??披着数学外衣的独裁者！”
刹那间，整个空间剧烈震荡。
无数公式崩解，逻辑链条断裂，那道声音首次显露出波动：
>“……可若放弃确定性……人们会恐惧……会迷失……”
>
>“他们会互相伤害……历史会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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