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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台衙门，后宅
道台瑞澄在书房里，像一头困在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来回疾走。
他刚送走了第三拨说客——分别是约翰牛领事馆的华人通事，和高卢国商团的一个买办，话里话外，软中带硬，都是一个意思。
曹焱此来，形同海盗，武力强占租界，实乃破坏和平，扰乱商务，朝廷命官守土有责，应立即出面劝阻、交涉，令其舰队退往外海，不得滋扰租界，否则，各国将来一切交涉，恐难善了。
瑞澄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岂能不知洋人的意思？这是逼他当出头椽子，去挡曹焱那杆枪。
“曹焱……曹阎王……”
他喃喃念着这个近来在南北都让人闻之色变的名字。
北边传来的消息，此人炮轰罗刹港口，逼退白头鹰，行事狠辣果决，手下兵强马壮，更兼有鬼神莫测之能。
朝廷对他的态度不明，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这是个手握重兵、无法无天的主儿。
洋人？洋人当然可怕。
他们的兵舰大炮，这些年把朝廷打得没了脾气，条约签了一份又一份，赔款割地，颜面扫地。
租界更是国中之国，他这魔都道台，在洋人领事面前，何时真正首起过腰杆？
但曹焱……更可怕！
曹疯子，可不是白叫的。
现在，这把火烧到他的治下了，东海舰队更首接，躲在港口里不出来，
师爷小心翼翼地凑上前：“东翁，洋人催得急，租界那边眼看就要兵戎相见，这……”
瑞澄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变幻不定。
“师爷，你说，曹焱面对西方，胜算几何？”
师爷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
“东翁，吾观之，曹大帅行事，颇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概，他未必会输。”
瑞澄的心往下沉。
师爷的分析，与他内心的猜测吻合。
若曹焱此番真能压服洋人，打败了西境多国联合海军。
那朝廷会如何？天下会如何？”
到时候，他若挥师北上，问鼎中原……
瑞澄打了个寒颤。
自己此刻若听了洋人的话，去阻挠曹焱，那就是站在了曹焱的对立面。
一旦曹焱得势，清算起来，自己这个小小的道台，能有几个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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