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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静得能听见海浪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压在唐景崧肩上。
唐景崧首起身，先看了眼身后神色各异的士绅、官吏，还有黑旗军统帅刘老将军，最后转向曹焱。
“大帅，”
他嗓子有点哑，“景崧在旧朝混了几十年，守过边，治过民，见过潮起潮落。
如今……朝廷气数尽了。”
“庙堂上斗，地方上刮，洋人来了就打，打输了就割地赔款。
这艘船，护不住山河，也护不住百姓了。”
“您不一样。”
他抬起头，看向曹焱，“您是从底下杀上来的。
打樱花，镇南洋，做的事是旧朝想都不敢想的。
这世道，弱肉强食。
湾湾孤悬海外，再等下去，无非是换把刀架脖子。”
“把湾湾托付给您。”
唐景崧最后道，“不为别的，就为给这岛上的人，找条能喘气的活路，找个能遮雨的屋檐。”
曹焱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点了下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扫了眼那些堆着的册籍印信。
“唐抚台是明白人。”
曹焱开口，声音不高，“虚话我不爱听。
你献湾湾，是功，我记着。”
“但既然跟了我，就得守我的规矩。”
他目光扫过唐景崧和刘老将军，“旧衙门那套吃拿卡要，到此为止。
防务我接，官吏我考核，田赋税银重新算。
有功赏，有过罚，有能耐的上，没能耐的退。”
唐景崧心头一凛，躬身道：“景崧明白，一切听凭大帅安排。”
“好。”
曹焱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拍了拍他手臂，“细节和周瑜商量，先把地面稳住。”
说完便不再耽搁。
曹焱没去坐那摆好的餐桌，径自往衙门正堂去。
箱子抬进来，册籍堆满案头。
他让人都退下，只留周瑜、两个文书，还有唐景崧和刘老将军在旁。
“田、人、兵，一样样说。”
书吏捧上黄册：民三百八十万口，熟田三百西十余万亩，岁入地丁银西十万两，关税十五万两。
曹焱心里过了一遍——粮仓是满的，银库是空的，典型的产粮缴税地，留不住钱。
“矿了？库里有啥？”
“北边鸡笼有煤，南边有硫磺、樟脑。
藩库……存银不到十万两，米八万石。”
回话的人声音越来越低。
兵册更寒酸：三万八千人，枪是老掉牙的前膛炮、杂牌毛瑟，水师就十几条木船。
曹焱合上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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