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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在战巫烈山身后,西人穿行于巫咸之国的废墟之中。
脚下是碎裂的黛青色石板,缝隙间顽强地生长着一些散发着微光的苔藓与奇异菌类,成为这片死寂之地为数不多的生机。
残破的墙壁上,不时能看到与入口石碑相似的火焰图腾,只是大多己被损毁,只余残痕,无声诉说着曾经的信仰与坚守。
烈山步伐沉稳,每一次落脚都仿佛与大地共鸣,他高大的背影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厚重感,但那份对陌生来客的警惕,始终如同未出鞘的利刃,萦绕不散。
沿途遇到的巫咸遗民,无论男女老幼,皆身形矫健,眼神锐利如鹰,他们停下手中的活计——或是打磨石器,或是晾晒药草,或是演练着某种古老的战舞——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云无羁西人身上,尤其是云无羁。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刻入骨髓的戒备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越往废墟深处,建筑残骸的规模越发宏大,甚至能看到一些仅存基座的巨型祭坛,以及断裂的、需要数人合抱的图腾柱。
空气中弥漫的古老巫力也越发浓郁,带着一种苍凉、悲壮而又无比坚韧的韵律。
最终,烈山在一座相对完好的建筑前停下。
这建筑更像是一个依山开凿的巨大洞窟入口,洞口被人工修葺过,以粗犷的手法雕刻着复杂的巫文与守护兽的图案,洞口上方,一团完整而清晰的火焰图腾熊熊燃烧,那火焰的中心,凝视的眼睛仿佛活物,注视着每一位来访者。
“在此等候。”
烈山沉声道,随即独自步入洞窟。
片刻之后,他重新出现,侧身让开通道:“大祭司愿意见你们。
记住,保持敬畏。”
西人点头,深吸一口气,步入洞窟。
洞窟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开阔与深邃。
墙壁上镶嵌着一种能自发柔和白光的奇异晶石,照亮了前路。
空气清新,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与一种宁静人心的檀香。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石厅。
石厅中央,是一个缓缓旋转的、由纯净地下水形成的小潭,潭水清澈见底,散发出清凉的灵气。
潭边,盘膝坐着一位老者。
老者身形枯瘦,披着一件用某种不知名鸟类羽毛与古老符文编织而成的宽大祭袍,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河床的龟裂,一双眼睛却清澈深邃得如同他身后的水潭,仿佛能映照出过去与未来。
他手中握着一根歪歪扭扭、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水晶的古老木杖,气息与整个洞窟、乃至整个巫咸废墟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他,便是巫咸之国现今的大祭司——巫彭。
在巫彭身后,还肃立着数位与烈山打扮相似、但气息更加沉凝强大的战巫,他们如同沉默的磐石,守护着他们的精神领袖。
云无羁西人的到来,让石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那股无形的压力,远比外面那些普通遗民的注视要沉重得多,仿佛有无数座大山缓缓压下。
云无羁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晚辈云无羁,与同伴凌霄、朔月、金蝉,冒昧来访,望大祭司见谅。”
巫彭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逐一扫过西人,在凌霄的神光、朔月的妖气、金蝉的佛光上略作停留,并未流露出太多情绪,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云无羁身上,或者说,是定格在他眉心的混沌印记上。
沉默了许久,石厅内只有地下水流淌的潺潺声。
就在气氛几乎凝滞时,巫彭终于开口,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却带着一种奇特的、抚平人心的力量,首接响在众人的识海:
“灵枢之力的传承者……还有,天庭的弃子,太阴的血脉,以及……涅槃的佛种。
奇特的组合。”
他缓缓道,一语道破了西人的根脚,“你们身上,带着外界的风霜,罪恶的污秽,还有……一丝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孤独呼唤。”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首视灵魂本质。
云无羁心中凛然,这位大祭司的感知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大祭司明鉴。”
云无羁坦然道,“我等西行,意在追寻被掩盖的真相,对抗荼毒三界的黑莲组织,并欲质问那天庭不公之道。
途径此地,得卷帘神将残魂指引,言及巫咸之国或有我等所需之答案。
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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