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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草原上的寒风就卷着沙砾，像无数细小的刀子，狠狠拍打着瓦剌军营的帐篷。
沈浩是被冻醒的——粗糙的羊毛毯根本抵挡不住草原的寒气，他的手脚早己冻得发麻，连鼻尖都泛着冷意。
他从羊毛毯里探出头，帐篷里的油灯早己熄灭，只剩下一丝微弱的晨光透过门帘缝隙钻进来，映得地面的羊毛毡泛着一层冷白的光，连空气中都飘着细小的尘埃。
“陛下，您醒了？”
小顺子听到动静，连忙从旁边铺着干草的地铺上爬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显然也是冻得够呛，双手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知觉，“奴才这就给您倒碗热水暖暖身子，铜壶里的水还温着。”
说着，他快步走到帐篷角落，拿起那个边缘磨得发亮的铜壶，倒了一碗温水递到沈浩面前。
沈浩接过碗，双手紧紧捧着温热的瓷碗，冰凉的手指终于渐渐有了些知觉。
他小口喝着温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帐篷门口——昨天守在外面的两个瓦剌亲兵己经换了人，新换的士兵身材更高大，肩膀宽阔得几乎能挡住半个帐篷门，脸上还带着一道浅浅的刀疤，正斜靠在帐篷杆上，双手抱胸，用警惕又带着几分轻蔑的眼神盯着帐篷里的动静，像是在看守什么贵重却又麻烦的物件。
“小顺子，你去跟外面的士兵说一声，就说朕要见也先首领，有要事跟他商量。”
沈浩放下瓷碗，声音比昨天稍微坚定了一些，可尾音还是忍不住发颤。
他知道，今天必须把那封写给太后和大臣的信交给也先，让他尽快派人送到北京去——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谁知道也先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或者大明那边先出了什么岔子？
小顺子应了一声，麻利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蓝布长袍，掀起门帘走了出去。
帐篷里瞬间冷了不少，沈浩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羊毛毯，坐在木板床上，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不知道也先会不会见他，也不知道也先拿到信后，会不会真的按照约定派人送信——昨天跟也先谈判时，那个男人锐利如刀的眼神、带着压迫感的语气，还有瓦剌将领们戏谑的笑，都像阴影一样压在他心上，让他浑身发怵。
没过多久，小顺子就掀着门帘回来了，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些：“陛下，也先首领说了，让您现在过去见他，就在他的大帐里。”
沈浩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石头先落下了一半，连忙起身，让小顺子帮他整理了一下褶皱的龙袍。
这件明黄色的龙袍是他被俘时唯一被允许保留的“帝王象征”
，可现在上面己经沾了不少灰尘和草屑，边角甚至还磨破了一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落魄的意味。
“陛下，您别紧张，有奴才在呢。”
小顺子看出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一边帮他抚平龙袍上的褶皱，一边小声安慰道。
沈浩点了点头，却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他现在是“朱祁镇”
，是大明的皇帝，就算是俘虏，也不能在瓦剌人面前露怯，可一想到要再次面对也先和那些眼神凶狠的瓦剌将领，他的腿就忍不住发软。
跟着小顺子走出帐篷，草原上的寒风瞬间就裹了上来，沈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缩了缩脖子，把下巴埋进衣领里。
他跟在小顺子身后，尽量低着头，快步向也先的大帐走去。
沿途的瓦剌士兵几乎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人正在给马匹刷毛，有人坐在篝火旁擦拭弯刀，还有人抱着手臂站在帐篷门口闲聊，可看到沈浩时，他们都停下了动作，用好奇又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神盯着他，像是在看什么稀奇的物件。
偶尔还有一两句他听不懂的蒙古语飘过来，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那语气里的轻慢，他还是能隐约感觉到。
走了大约一刻钟，就到了也先的大帐前。
这座黑色的牦牛毛大帐比周围的帐篷大了足足三倍，门口插着几面绣着狼图腾的旗帜，在寒风中“猎猎”
作响。
大帐外的守卫也比昨天多了不少，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瓦剌士兵手持弓箭，腰间别着弯刀，靴子里还插着短匕，眼神警惕地盯着来往的每一个人，连风吹草动都能让他们瞬间绷紧神经。
看到沈浩过来，为首的一个守卫立刻上前一步，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大明天子，请稍等，容奴才进去通报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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