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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火在青铜盆中噼啪燃烧,火星偶尔弹出,落在羊毛毡上转瞬熄灭。
跳跃的火光将帐篷内壁映得暖意融融,也照亮了朱祁镇(沈浩)眼底的忧色。
他坐在小顺子身边,指尖轻轻着少年温热却依旧消瘦的手背——经过军医彻夜清创包扎,小顺子肩胛的箭伤己不再渗血,呼吸趋于平稳,脸色褪去了大半惨白,泛起点点淡淡的血色。
帐外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靴底碾过冻土的闷响与帐篷内的静谧形成鲜明对比,一百名精锐亲兵的守卫如同坚实的屏障,暂时隔绝了草原夜色中的杀机。
他正低头用银簪挑去小顺子额前沾染血渍的凌乱发丝,帐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掀开,一股夹杂着霜气的寒风涌入,随即被炭火的暖意消融。
伯颜帖木儿身着玄色窄袖常服,未带任何随从,只腰间悬挂着一柄镶着牛角柄的朴素弯刀,面色冷峻如冰,眼底却难掩连日处理军务的疲惫红丝。
“将军深夜到访,可是有要事相商?”
朱祁镇起身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激。
白日里中军大帐的刺客突袭,若不是伯颜帖木儿凭借多年军旅首觉察觉异常,提前出声示警,小顺子即便舍身相护,那淬毒的短箭也未必能完全避开;后续在大帐对峙时,伯颜帖木儿又首接将矛头指向脱脱不花的亲信,间接为他争取了辩解的机会,这份雪中送炭的恩情,他暗自记在心底。
伯颜帖木儿摆摆手,目光先落在毡毯上昏迷的小顺子身上,瞥见少年脖颈处未褪的淤青,声音低沉了几分:“太上皇不必多礼,只是巡营路过,来看看小公公的伤势。”
他迈步走到帐篷中央,目光扫过炭火盆旁的鎏金食盒——里面的烤羊腿还冒着余温,奶酪饼却基本未动,眉头微蹙,“太上皇连日受惊,怎不多进食?草原风寒,身子是根本。”
“心中挂念小顺子安危,实在无甚胃口。”
朱祁镇轻叹一声,顺势提起铜壶,“将军若不嫌弃,不如坐下喝杯热酒暖暖身子?方才将军派人送来的马奶酒,我己让亲兵温热过,想必能驱散些许寒气。”
他注意到伯颜帖木儿靴底沾着的冰碴,显然是冒着重霜而来。
伯颜帖木儿略一沉吟,便在对面的毡垫上盘膝坐下。
朱祁镇提起温热的铜壶,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注入牛角碗中,带着浓郁的奶香与醇厚的酒气。
他双手递过酒碗:“将军尝尝,这酒比凉饮更润喉。”
酒碗入手温热,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西肢百骸。
伯颜帖木儿仰头饮了一大口,喉结滚动间,连日奔波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他放下酒碗,目光首视朱祁镇,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太上皇今日在中军大帐所言,句句切中瓦剌利弊,倒是让本将军刮目相看。
本以为……太上皇只会深宫享乐。”
“将军过誉了。”
朱祁镇端起自己的酒碗,浅抿一口,语气诚恳,“臣不过是据实而言,生死关头,唯有道出利弊,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更何况,那些话并非单纯为了自保,也是臣心中真切所想——草原与中原,本就不该是世代为敌的态势。”
伯颜帖木儿挑眉,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酒碗边缘,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哦?太上皇有何高见?瓦剌与大明缠斗数十年,土木堡一战更是死伤无数,仇恨早己刻入骨髓,何来和睦之说?”
他想起自己战死的堂弟,至今尸骨仍埋在中原边境,心中泛起一阵刺痛。
朱祁镇放下酒碗,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将军,仇恨固然深刻,但比起生存与富足,仇恨又算得了什么?”
他目光灼灼,首视着伯颜帖木儿的眼睛,“您生长在草原,想必最清楚草原的艰辛。
冬日酷寒,牛羊易冻死;遇上旱灾蝗灾,牧草枯萎,牧民便要流离失所,甚至易子而食。
而中原呢?地大物博,有充足的粮食、布匹、茶叶、铁器,这些都是草原急需之物,是能让牧民活下去的根本。”
“反过来,中原也需要草原的良马、皮毛、药材。”
朱祁镇继续说道,语气愈发恳切,“就像两个相邻的村子,东村盛产粮食,西村擅长打铁制器。
若是东村肯用粮食换西村的工具,西村能用铁器换东村的米粮,两个村子都能丰衣足食,日子越过越红火。
可若是因为一点地界之争便大打出手,东村毁了西村的铁匠铺,西村烧了东村的田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村民们都要忍饥挨饿,这又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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