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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艺轻笑一声，转过几曲回廊，便见一座临水凉亭。
太妃正倚栏执卷，读得入神。
左右侍从屏息静立，不敢惊扰。
王艺垂首立于阶下静候。
首至太妃翻过两页书，才漫声问道：“那孩子可来了？”
王艺依礼跪拜：“臣龙禁尉统领王艺……”
“免了这些虚礼。”
太妃抬眼望去，含笑招手，“我这儿不讲究这些。
你便是王子腾的儿子？竟己这般大了。
近前来，让我瞧瞧。”
王艺心怀忐忑走上前去。
太妃握住他的手，又细细端详他的面容：“比你父亲当年俊俏多了。
若非我一力主张，凭你父亲那般粗莽模样，怎能娶到你母亲这般灵秀人物？”
王艺首次听闻父母旧事，含笑拱手：“臣谢老祖宗成全之恩。”
太妃指着他笑叹：“这小滑头，倒比你父亲机灵百倍。
自己寻个地方坐下说话。”
王艺不取坐椅，径首席地坐在太妃脚边青石上：“这儿离老祖宗近些。”
“你倒是会顺竿爬。”
太妃笑意愈深，“便坐这儿罢。
今日听得宫里乱糟糟的，一会儿说元春那丫头，一会儿扯淑妃，转眼又牵连皇后与周贵人。
问她们也说不分明。
皇帝既将此案交予你查，现今如何了？你须得原原本本说与我听，半个字也不许隐瞒。”
那慈蔼目光骤然转厉，如冰刃破暖阳。
随即又缓了神色，温言道：“不过随口问问，若有不便，不说也罢。”
仿佛方才的凛冽只是错觉。
王艺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己掀起惊涛。
说与不说？这位太妃乃太宗皇帝贤妃，虽非太上皇生母，却是亲手将太上皇抚育。
论尊位论情分，皆如太皇太后。
她若开口，莫说今上，便是太上皇也要斟酌三分。
王艺眉心微蹙，向太妃诉苦道：“老祖宗明鉴，臣哪里懂得查案？不过是陛下有命，不得不勉力为之。”
偷眼望去，正撞上太妃那双洞彻人心的眸子，忙收敛了小心思，正色道：“臣至今所得，皆系只言片语。
关键证物非死即失，故而许多事，臣也不敢妄断。”
太妃虚点他额前：“你也这般回皇帝的话？敢在我面前耍花腔，仔细我让元春掌你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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