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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艺沉默片刻，轻声道：“上回虽问过姐姐，可曾细想？若真出了宫，姨父姨母的半生指望便落了空，届时姐姐又该如何自处？”
元春望着廊外渐沉的暮色，声音里透着倦意：“纵使如此，能与姊妹们朝夕相伴，说说笑笑，也比困在这见不得光的地方强。
这些年如何熬过来的，我自己最清楚——就像一盏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寸寸烧成灰烬。”
王艺喉头微动，终究没再劝下去。
元春勉强扬起唇角：“不必挂心，说与你听，我心里反倒松快些。
你快回吧，天色晚了，若让人瞧见你在此徘徊，该说你恃宠而骄不懂规矩。
传到圣上耳中，终究不好。”
王艺回到值房，烛火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他良久，忽然铺纸提笔，就着摇曳的光埋头书写。
次日清晨，那封密信由小太监悄悄送进了长深处。
王艺不知此举是对是错，但他见不得元春在深宫里日渐枯萎的模样。
他想给她一个挣脱命数的机会——至于那“虎兕相逢大梦归”
的谶语，就让旁人去应验罢。
在惴惴的等待中，王艺这轮值守终于结束。
与同僚交接完毕，他策马匆匆归家。
缰绳抛给门房，他大步穿过内塞门。
平儿与晴雯几人早己在廊下翘首盼望。
见他身影出现，平儿第一个扑进他怀里：“爷可算回来了！”
王艺笑着揽住她：“再不回来，怕是要瞧见几尊望夫石了。”
旁侧三姐好奇道：“望夫石是什么？”
香菱温声解释：“相传有妇人苦候远行的夫君，天长日久化作了山石。”
三姐忽然笑出声：“难怪晴雯这小丫头近日痴痴呆呆的，连架都不与我吵了，原是要变石头呢。”
晴雯涨红了脸嗔道：“谁像你似的没心没肺！”
三姐柳眉一挑，卷起袖管叉腰道：“说谁呢？”
身姿挺首如初春新竹。
晴雯毫不示弱地瞪回去：“说的就是你！”
这时珂儿幽幽飘来一句：“瞧你们急的，既有精神斗嘴，不如寻个僻静处打一架，什么事解不开？”
香菱与二姐忍俊不禁，掩唇轻笑。
唯金钏儿柔声劝道：“你也少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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