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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艺笑了笑，未置可否：“你二人今夜前来，就为说这些？”
贾蓉正要开口，窗外陡然灌进一股冷风，吹得烛火乱摇，窗纸噗噗作响。
他惊惶望向窗外，下意识朝旁躲了半步。
王艺示意可卿关窗。
可卿乖巧掩好帘栊，依旧坐回他身侧。
贾蓉定了定神，方低声道：“舅舅，这些日子我想了许多。
当初若按舅舅吩咐行事，父亲或许不会死……可如今这般结局，我心底反倒觉得更好。”
王艺默然。
能叫亲生儿子说出这般话，贾珍此生也算可悲。
贾蓉吐出郁结之言，神色松快不少，接着道：“今日北静王那番话，听得外甥胆战心惊。
我宁可不要这三等将军的虚衔。
父亲死得不明不白，他们急急让我顶上空缺，只怕……皇上此刻己记下我的名姓了。”
王艺眼中掠过一丝意外：“这是你自己悟出来的？”
可卿抿唇一笑：“爷，是妾身点拨了几句。
若靠他自己，只怕二十年也想不透这一层。”
眼波流转间，又朝贾蓉轻轻一瞥。
贾蓉连忙从怀中取出一纸文书，双手奉上。
王艺展开一看，竟是和离书。
可卿作势拭泪，语带娇嗔：“爷，妾身如今成了弃妇，往后可如何是好呀。”
贾蓉忽然屈膝跪地：“外甥自幼失怙，愿拜舅舅为父，只求父亲救儿子一命。”
王艺看向可卿，可卿以袖掩口，眼含笑意：“这回可与妾身无关。”
王艺伸手将他拽起，沉声道：“只要你肯听话，宁国府与你自会平安。
莫再胡思乱想！”
贾蓉眼中喜色一闪而逝，悄声退出门外。
待厢房灯火熄灭，他才转身往自己住处去了。
晨光初透，王艺醒来披衣起身，掀开帐幔，便见可卿正对镜描画眉梢。
“有句诗怎么说来着——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
说的可不就是你？”
他走到镜旁，随口问道，“方才恍惚听见有人唤我？”
可卿从镜中回眸一笑：“是丰儿在外头找二爷，瑞珠机灵，在阶前应付过去了。
料想是琏奶有事相寻。”
王艺走到盆架边，就着昨夜剩的温水草草洗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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