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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项目今天进展得特别不错！”
林染的语气里有压不住的兴奋，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下午按计划重新跑了一遍测试，本来只是想验证一个参数，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通了。”
她说的就是那个新能源发动机。
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前后摇了摇方向盘，“我怀疑是这几天年假跳出了那个环境反而想通了。”
车子拐到城际高速上，正是晚高峰，车缓缓汇入车流，玻璃上掠过道路旁的树影。
“我改了个结构，现在模拟测试还在跑，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出结果。”
林染越说越兴奋，“要不是我现在插不上手，今天晚上我肯定直接睡在办公室了。”
谈飞舟坐在后座，身体向后靠着，安全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通过后视镜看着林染兴奋的眼睛，安静地听她讲那些她完全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发动机、参数、效率曲线——这些词对她来说没有意义。
林染本身才是意义。
她看着林染说话时发亮的眼睛，看着她偶尔因为思路跑得太快而停下来组织语言的样子，看着她专注又鲜活的脸。
自己要不要辞职？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林染距离退休至少还有三十多年，而以她对工作的热爱程度，别说提前退休，就算到了退休年龄，多半也会被返聘，如果自己还继续上班，那两个人都996，还经常加班出差，只有晚上能在一起，自己还有可能上夜班，作息根本不协调，林染跟自己在一起的时间还没和同事待一起的时间长。
如果自己辞职的话，就可以一直跟着林染，她出差去沙漠那种高度保密的地方，自己进不去；但如果是普通城市的普通项目，她完全可以陪着啊。
自己都没有工作了，房子也可以搬到研究所附近，这样中午也能见面，不必每天都等到下午下班。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连成一片。
唉，林染只能活区区百年。
太短了。
谈飞舟的视线落在林染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温热、有力，却终究会老去、会在某一天垂下来，再也没办法握住自己。
一想到某一天，世界还在运转，自己还是这样年轻的样子，而林染却不在了，谈飞舟的胸腔里就涌起恐惧。
而且这一天终会来到的。
她现在有些理解狗血电视剧里的那些吸血鬼了，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囚禁、剥夺自己爱人的人类身份、社会关系，选择用这种残忍的方式留住自己的爱人。
她也想把林染关进自己城堡，关到一个没有人注意的地方，这样就只有她们了，时间、死亡、还有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外。
就只有她们了。
林染或许会恨她、会反抗、会哭，甚至会绝望。
但是百年之后，林染的父母、朋友都死去，甚至她所掌握的知识和技术都是昨日黄花了，她只有自己了，她还会保持着那么充沛的恨意吗？
或许会吧，谈飞舟想，林染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但是没关系，林染获得了永生，自己不用承受失去林染的痛苦，这就够了。
谈飞舟收紧了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甲陷进掌心，把自己拽回现实，她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路，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还带着微笑。
她开口，语气很温和，“你一提起工作整个人都在发光。”
林染笑了一下，视线仍旧落前方的道路上，没有察觉后座上那一瞬间的阴影。
“我发什么光，你可是吸血鬼！
我可不能发光。”
车子继续向前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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