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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道狭窄陡峭,几乎垂首向下,布满了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碎石。
陆见秋手脚并用,如同壁虎般艰难下攀,右臂的伤口在粗糙岩壁上反复摩擦,带来阵阵灼痛,但他无暇顾及。
身后上方,墟烬守卫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巨石崩裂的巨响越来越近,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头盔肩背上砰砰作响,更有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毁灭欲念的恶风,从孔道入口倒灌而入,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怀中,重铸碎片银光大放,镜中漩涡急速旋转,投射出的光束如同实质的钻头,不仅为他照亮前路,更不断震开前方松动的碎石,勉强清理出一条通道。
玉佩紧贴胸口,温润的白光在衣物下透出,形成一层极薄的、却异常坚韧的防护,将那股试图侵蚀他意识的冰冷恶意和碎石冲击抵挡在外。
手中的映虚镜则微微震颤,镜面银光流转,似乎在不断扫描、分析着周围的环境,传递来某种模糊的方向感,与碎片光束的指引相辅相成。
三者合力,在这绝境之中,为他开辟出一条险之又险的生路。
不知下攀了多久,孔道骤然变得平缓开阔,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亮。
不是银光,也不是白光,而是一种幽蓝色、带着水波般荡漾质感的光晕,与之前在湖中、在归墟引道壁画上所见的部分光芒相似,却更加纯净、深邃,仿佛蕴含着一片微缩的星空。
陆见秋踉跄着踏出孔道,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这里不再是粗糙的石窟,而像是一间被精心开凿、却又在漫长岁月和剧烈冲击下变得残破不堪的圆形石室。
石室西壁和穹顶镶嵌着无数碎裂的、发着幽蓝光芒的晶石,光线柔和,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海底宫殿。
石室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圆形平台,平台由一种洁白如玉的石头砌成,表面刻满了与“净光阵”
类似、却更加复杂玄奥的符文。
此刻,这些符文大多己经黯淡、断裂,失去了灵性。
而就在这圆形平台的中央,那符文汇聚的核心位置,静静地悬浮着一物。
那正是守镜人姜月意念画面中显示的镜心碎片!
它大约有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晶莹剔透,宛如最上等的无色水晶雕琢而成。
碎片内部,不再是完整镜心那种星河流转的景象,而是一片不断翻涌、明灭不定、呈现出灰、蓝、白、金等多种色泽混杂的混沌光雾。
光雾深处,隐约可见一道极其细微、却异常深刻的漆黑裂痕,如同瓷器上无法修复的伤疤,从中散发出与归墟同源的、冰冷枯寂的气息。
但与此同时,碎片本身又在不断散发出一种纯净、浩瀚、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幽蓝镜元波动,与那裂痕的气息激烈对抗,形成一种脆弱的、濒临崩溃的平衡。
这枚镜心碎片,显然己被归墟之力深度侵蚀、污染,其核心己然受损,内蕴的“灵性”
(不灭镜灵的一部分)正在与污染艰难抗争,但显然己处于绝对下风,光华明灭不定,气息起伏剧烈,仿佛随时可能彻底黯淡,被那漆黑裂痕完全吞噬,化为一件纯粹的、充满毁灭性的“墟烬之器”
。
而就在镜心碎片的下方,平台核心符文的凹陷处,陆见秋看到了一个让他心神一震的景象——那里,残留着几片极其微小的、边缘焦黑的银灰色镜片碎屑,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无比熟悉的、属于他本命镜片的残留气息!
他的镜片,曾经来过这里!
甚至可能尝试接触过这枚镜心碎片!
那几片碎屑,或许就是当时留下的!
镜心碎片内部那极不稳定的状态,是否也与那次接触有关?镜片现在又去了哪里?
疑问如潮水般涌来,但此刻无暇细思。
因为,就在他踏入石室,目光触及镜心碎片的刹那——
“吼——!
!
!”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戾、贪婪与毁灭欲望的咆哮,如同平地惊雷,在他身后的孔道中轰然炸响!
紧接着,是岩石被巨力硬生生挤碎、崩塌的恐怖声响!
碎石如同暴雨般从孔道入口喷射而出!
一个庞大、扭曲、浑身覆盖着如同烧焦琉璃般暗沉鳞片、散发出浓郁墟烬气息的恐怖身影,硬生生从那狭窄的孔道中挤了进来,将入口处彻底撑爆、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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