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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的气氛压抑得近乎凝滞,水晶吊灯的光芒明明晃晃,却照不进人心深处的算计与僵持。
长条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山珍海味一应俱全,可在座的人却没几个有心思好好品尝佳宴。
朱振亿、谢婷芳夫妇坐在主位一侧,脸上挂着刻意的谄媚笑容,时不时就端起酒杯,朝着陈伯父和悦容伯母的方向举杯示意,语气里满是低顺的讨好:
“陈哥,悦容,这次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您二位大人有大量,多担待。”
“以后孩子们要是真能成,我们朱家肯定……”
朱清然则坐在母亲身边,跟着父母一起附和,眉眼间满是急切,恨不得立刻就敲定这门亲事。
朱佩佩坐在餐桌的另一侧,冷眼看着眼前这一家三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该!
真是活该!
当初他们背着自己,跟陈家偷偷议定婚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会有今天?真当她朱佩佩是任人摆布的工具人,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吗?
朱佩佩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指尖轻轻着冰凉的杯壁,在朱振亿夫妇又一次举杯的间隙,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主位上的陈伯父和悦容伯母,声音清亮,打破了满桌的虚伪客套:
“伯父伯母,我也敬你们一杯,向你们道歉。”
这话一出,满桌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朱振亿夫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谢婷芳更是慌忙扯了扯朱佩佩的衣角,眼神里满是警告。
朱清然也皱紧了眉头,心里暗暗嘀咕:这朱佩佩又想耍什么花样?
陈伯父放下手中的筷子,抬眼看向朱佩佩,目光威严锐利,带着审视的意味,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他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沉声问道:“哦?你说说,你为什么要道歉?”
朱佩佩无视了父母投来的警告眼神,脊背挺得笔首,神色不卑不亢。
她微微抬眸,迎上陈伯父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陈伯父,我替我父母,向你们道歉。”
这话一出,朱振亿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谢婷芳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伯父挑了挑眉,扭头瞥了一眼身旁坐立难安的朱振亿夫妇,又将目光落回朱佩佩身上,没有出声制止,显然是想听听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朱佩佩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伯父、伯母,一定是我们家人的态度,让你们产生了误会,以为我会答应家宝哥哥的求婚,才会大费周章地张罗那么隆重的仪式。
说到底,是我们朱家理亏,给你们添麻烦了,也让家宝哥哥受了委屈。”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是朱家这边出尔反尔,又暗指父母的承诺做不得数,字里行间都透着诚恳。
陈伯父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看向朱振亿夫妇的目光,却明显多了一丝不爽和冷意。
可不是嘛!
当初要不是朱振亿夫妇带着朱清然,三番五次地找上门来,拍着胸脯保证朱佩佩一定会嫁进陈家,还说什么两家联姻是天作之合,他怎么会同意让家宝当众求婚?最后落得个被人拒绝的下场,让陈家颜面尽失。
朱振亿感受到陈伯父的目光,额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只能尴尬地端起酒杯,讪讪地喝了一口,不敢吭声。
朱佩佩见状,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但是,陈伯父,我觉得这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早早弄清楚了这件事情的不可行性,总比等到订婚、结婚之后再反悔要好得多。”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不远处轮椅上的陈家宝,眼神柔和了几分:
“而且,经过这件事,我也才算真正认识了家宝哥哥。
我虽然没办法以爱人的身份陪在他身边,但是我真的很欣赏他,我愿意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
以后,我只要有空,就会常常来探望他。
如果我以后结婚生子了,我也会带着我的孩子来看家宝哥哥,让他多一个玩伴。”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保全了陈家的颜面,又清晰地划清了自己和陈家宝的界限。
陈伯父沉默了片刻,看着朱佩佩坦荡的眼神,心里纵有再多不满,也实在说不出什么指责的话来。
他闷哼一声,端起酒杯,将里面的酒一饮而尽,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眼看着事情就要朝着朱佩佩期望的方向发展,朱清然却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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