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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陈部长的声音响起，整个紫金厅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那是一种比喧哗更具重量的寂静。
空气中，顶级茅台的酱香、佛跳墙的浓香、雪茄的醇香，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变成了一种粘稠而压抑的介质。
服务员手中正欲斟酒的银质酒壶，停在半空，一滴晶莹的酒液悬在壶嘴，颤巍巍地，迟迟不肯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或惊诧，或探究，或幸灾乐祸，都像被无形的聚光灯引导，汇聚在林望那张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上。
李卫国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收敛，就僵在了那里，像一副烧制时出现裂痕的精美面具。
他头顶那顶收敛起来的紫红华盖，内部的紫气与红光疯狂地搅动、冲撞，仿佛一座即将在沉默中爆发的火山。
他怎么会问他？
他为什么偏偏要问他？
而那位陈部长，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望，眼神里没有压迫，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观察”
。
仿佛林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道需要求解的谜题，一个需要称量的砝码。
在那架悬浮于虚空中的冰冷天平面前，林望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心机，都被剥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个问题，这是一次称量。
称量他的分量，称量他的胆魄，称量他是否有资格，坐在这张牌桌上。
他身旁的秦舒，握着茶杯的纤长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看林望，目光依旧落在面前那盏清澈的茶汤上，但她整个人的气场，却像一张拉满的弓，绷紧了，随时准备射出致命的一箭。
林望的大脑，在这一瞬间，运转到了极致。
他该如何回答？
说自己是秦舒的助理？这会把自己彻底捆绑在秦舒的战车上，失了主动，也矮了身份。
含糊其辞？在一个头顶悬着天平的男人面前，任何闪烁其词都是自取其辱。
唯一的路，就是说出那个名字。
那个在江东官场，己经二十年无人敢在公开场合提及的名字。
那个是他的出身，也是他的原罪的名字。
他缓缓地，从那张紫檀木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突兀，却又合乎某种更高级别的礼仪。
在这满屋坐着的省部级高官面前，一个年轻人站起身来回答问话，是理所应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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