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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铁柱家的大门敞着,邻居李桂兰从门口路过,正好看见邹铁柱数钱的样子。
她眼睛眯了眯,脚步一顿,悄没声儿地躲在墙后,扒着墙缝往院里看。
邹铁柱把钱数了两遍,才满意地停下来。
他咧着嘴露出黄牙,脸上堆起褶子,朝两人笑:“两位领导,事儿办完了,来屋里喝口水不?”
周凛川哪有心情在这儿喝水,拿着那张按了血手印的收据,跟他约好明天早晨八点去办手续,就拉着王建军往外走。
邹铁柱揣着钱,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答应着。
李桂兰见周凛川和王建军推着自行车要走,赶紧从墙后绕出来,扬声喊住:“二位领导,等等!”
两人闻声停下,诧异地转头。
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快步走过来,身材瘦小,穿着打补丁的蓝布褂子,脸上堆着几分热切的笑意。
王建军是公社武装部干事,常来村里组织民兵训练,跟不少村民都脸熟。
他知道对方是邹铁柱的邻居,前段时间还和对方打听过琳琳的情况。
他率先上前一步,客气地问道:“李婶儿,有啥事儿?”
“王干事。”
李桂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搓着手问道,“俺就想问问,你们刚才去找邹铁柱,是为了啥呀?上次听说琳琳那丫头跑部队去了,现在咋样了?那孩子可怜见的……”
周凛川看她是真心关心琳琳,语气也温和了几分,点头道:“大娘您好。
谢谢您惦记着,琳琳去部队是找我的,现在在那边挺好。
我己经决定收养她了。”
“哎哟,那可真是天大的好事!”
李桂兰猛地一拍手,声音都亮了几分,“琳琳跟着你这当军官的,指定能享福!
再也不用受委屈了!”
说着,她又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怜惜:“以前琳琳跟着她妈,虽说日子不算大富大贵,可也养得白嫩,像个娇娃娃。”
“自从到了邹铁柱家,唉……虽说没见他打骂,可那罪遭的哟!
洗衣做饭、捡柴火、喂鸡喂鸭,连猪圈都得她去扫,才多大点孩子啊?短短西个月,啥粗活累活都学会了,看着就心疼。”
周凛川听着,心针扎似的疼。
之前只想着邹铁柱没虐待孩子就好,可真听到这些具体的细节,一股浓重的愧疚感又涌上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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