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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娘无意这些虚礼,只说:“能早早结案也是件好事,临淮因这无妄之灾乱了多久了?江海通畅,百业才能兴旺。
我泽州的商队,可都盼着这一天呢。
你把你知道的详尽讲出来就是。”
贺玉引着梁琢坐下,自己则坐在他对面,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场老友间的叙旧:“你能安然到此,便是最好的开端了,有何内情皆可与我说清楚。”
“我不是什么章泉府的客人。”
梁琢深吸一口气,既决定坦白,便不再犹豫:“在下梁琢,家父乃是镇海东军节度使,梁承。”
贺玉面露惊讶:“是吗?依你所言,如今狱中那位岂非是冒名顶替之人?”
“正是。”
谈及此事,梁琢的语气都急切了几分:“我根本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
我奉诏入都,途中只是与友人小聚,再醒来便是在孤舟之上,随后便听闻漕运失窃,‘梁琢’被下狱,可我才是真的!”
他其实并不确定代他入狱的究竟是否宿连川本人,可无论哪一种,对方都不会太安全。
“莫急,慢慢说。”
贺玉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稳定感,“你奉诏入都,行程不算机密。
你仔细回想,与你小聚的友人,亦或是身旁随侍的人,有无被买通的嫌疑?”
梁琢皱眉思索,摇了摇头:“他是我的知交,另一位是随我自幼长大的玩伴,绝无可能害我!”
贺玉怔愣一瞬,随即安抚道:“嗯,知人知面,江湖儿女重义气,我信你的眼光。”
随即话锋转向:“那么,问题并非出自身边人,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了。”
“你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人移花接木。
能做下这等事,须得对船队布局、你的行踪乃至临淮都各方局势都了如指掌才行。”
梁琢不做声了。
骨头缝里忽然钻进了一条阴凉的蛇,搅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疼。
贺玉叹气:“实不相瞒,我也是近些日子才接手这桩案子。
梁公子请想,将你迷晕送走,又安排赝品顶替你上了舰船。
此计若成,你会葬身鱼腹,死无对证;若那赝品侥幸未死,便可如现在这般,成为指认你父亲‘勾结内宦,监守自盗’的铁证。”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此一石二鸟之计,既要了你父子性命,也要棣州与朝廷离心,实乃诛心之策。”
梁琢嘴唇嗫嚅,阵阵后怕袭来。
他问:“我奉圣人诏令前来,背后陷害之人难道没有一点担心吗?他难道就不怕东窗事发被圣人治罪吗?”
贺玉身体微微前倾,一声苦笑:“先前审理这桩案件的正是圣人身边的秉笔秦大人。
秦公权势滔天,又久居圣人身侧,纵有屈打成招之嫌,奈何我官职低微,有心想为梁使相正名,也苦无人证物证,行事多有不便。”
她话里带着无奈,目光却始终温和地落在梁琢身上。
旁侧的蘅娘不忍卒听,柔声插话:“有道是‘明德宫瓦半边秦’,这位秦公的手段了得,手眼通天,又岂是我等能撼动的呢?”
梁琢的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阉宦窃弄权柄一词,从前他只在书上看过。
每每读至激愤之处,他也曾拍案而起,洋洋洒洒写下数千言的策论,痛陈弊政,仿佛自己已与古之忠良感同身受,拥有了忧国忧民的胸怀。
可直到此刻,他自己成了那片即将倾覆的扁舟,方觉那些都是作为旁观者的无病呻吟罢了。
窗明几净的书斋里哀的不是民生,是那个自以为悲悯、实则轻飘飘的梁成章。
“那、那如今狱中那人如何……”
梁琢的声音带了点颤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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