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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虚山,虞歌站在青虚山崖边,望著这冬日里少见的晚霞。
朔风厉空,彤云垂野,映得天边好似一绢红锦。
俄而,寒威四布,六出琼英翩然而降。
“这是,要下雪了?”
突然的变天让虞歌错愕不已,虞歌不太確定。
按常理来说,晚霞之日预示未来天气良好。
但这北风捲地之象的確有些不太正常。
虞歌站在原地四处张望著,果然,下雪了。
初则疏疏落落,如柳絮因风,继之密密斜斜,若玉屑漫空。
远山失翠,原隰皆裹素纱,近树凝华,枝椏缀满瑶英。
未几,千峰垂素,万壑浮银,天地浑然一色,唯余皓皓之白。
虞歌立於山巔,初时点染其冠,沾缀其襟,覆其发、漫其袖,周身皆裹皓然。
久之,雪积其身,若披玉氅,立成峰上一景。
虞歌佁然不动,唯任雪浸髮肤,观四野苍茫,共天地一色,恍若与玄冥同息。
虞歌两眼呆滯,有所领悟,似乎化作这方天地的一份子,神游其中。
驀然伸手,片雪落掌,触肤即融,化为晶露一滴,顺指而坠。
雪本无形,因寒聚而成六出,露原是水,遇暖散而復为云。
此非天地之变乎?
昔日峰峦叠翠,溪涧潺潺,今皆埋於雪下,似万物归寂。
然雪下草芽未死,石间泉脉仍流,待春阳一照,復焕生机。
此非天地之藏乎?
藏者非灭,乃为来日之生,变者非乱,实循自然之序。
尘世纷扰,人皆逐利爭名,若蝇营狗苟,何异於雪落掌心而强握不放?
握之愈紧,融之愈速,任其自然,反见雪之洁、露之清。
天地以雪涤尘埃,以寒炼万物,吾辈当效此道:弃执念,隨自然,方见本心如雪,澄澈无滓。
夫心者,如镜也。
尘垢覆之,则照物不明,妄念扰之,则见性不真。
人处尘世,多为声色所迷,为利慾所牵,逐外物而失本心,若盲人骑瞎马,终日奔忙而不知其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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