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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神灵的祭祀和祈求固然很好,可这就是一切吗?祭祀带来了幸福吗?神灵的作为又怎样呢?真的是生主创造了世界吗?难道阿特曼不是独一无二的万物之主吗?神灵们何尝不像你我一样被创造了形体,一样受制于时间,一样无常于人世?祭祀神灵果真有用吗,果真正确吗,果真富有深义和无比神圣吗?除了他,除了独一无二的阿特曼,还有谁值得祭祀,值得崇拜呢?可是哪儿才找得到阿特曼,他住在哪儿,哪儿跳动着他那永恒的心脏,难道不就在我们的自我里,在我们的内心深处,在每个人心里那坚不可摧的地方吗?然而这个自我,这个内心深处,这个最后的归宿,它又在何处呢?它不是肉或骨头,既非思想也非意识,圣贤们如此教导我们。
那么它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呢?要深入到那儿去,要深入到自我,要深入到我的内心,要深入到阿特曼还存在另一条路,可是去探寻这条路是否值得呢?唉,没有谁指出这条路,没有谁知道它,父亲不知道,老师不知道,贤人们不知道,神圣的祭祀歌也不知道!婆罗门和他们神圣的经书却知道一切;他们知道一切,操心一切,甚至比一切还要多,他们知道和操心世界的创造,言语、饮食和呼吸的产生,感觉和呼吸的产生,他们了解知觉的秩序,知道神灵们的业绩,他们的知识无穷无尽——但是,这又有多少价值呢,如果不知道那独一无二的存在,不知道那最最重要和唯一重要的东西?
确实,神圣的经书尤其是《娑摩吠陀》的《奥义书》里,有许多诗句都提到了这最内在、最终极的存在,绝妙的诗句啊。
“你的灵魂就是整个世界。”
诗里这样写道。
还写人在睡眠时,在酣睡中,便可进入自己内心深处,沉潜在阿特曼里面。
这些诗句蕴涵着惊人的智慧,里边汇集着大智大慧者所有的知识,它们凝聚成具有魔力的语句,纯净得如同蜜蜂采集起来的蜂蜜。
不,千万别小看这巨大的知识财富,它们是不知多少代聪慧的婆罗门搜集起来,保存下来的。
——可是,那些婆罗门,那些僧侣,那些贤人或忏悔者,那些不仅了解而且践行了这最最深刻的知识的人们,他们究竟在哪儿?那个能把存在于阿特曼中的归属感从酣睡中唤醒,将它融入我们的现实生活,化作我们言语和行动的达人,他又在哪儿呢?悉达多认识许多可敬的婆罗门,首先是他的父亲,他是位高尚纯粹的人,学识渊博,德高望重。
他父亲令人敬佩,举止安详、高贵,为人纯朴,言语聪明,头脑里充满机智、高尚的思想——然而即便是他,即便是这么一个见多识广的人,难道他就能生活得幸福安宁,就能心安理得,难道他不仍旧只是一个探索者,一个渴求者吗?难道他不是仍旧得反复地去啜饮圣泉之水,从祭祀、从书籍、从婆罗门的论辩中汲取养分吗?他是个无可非议的人,可为什么还得每天洗涤罪孽,还得每天努力清洗自己,还得每天重新开始呢?难道阿特曼不在他身体内,难道他自己心里不涌流着生的源泉?必须找到它,必须找到自我中的这个源泉,必须把它变为自己所有!剩下的只是探索寻找,只是曲折坎坷,只是误入歧途。
这就是悉达多的想法,这就是他的渴望,这是他的苦恼。
他经常诵读一篇《奥义书》里的如下词语:
“确实,梵天之名即为真理——真的,证悟真理者日日得入天国之门。”
那天国往往看似已经临近,可他却从来不曾完全企及过,从来没有消除过最后的焦渴。
所有圣贤,所有他认识并受过他们教诲的圣贤,没有一个完全企及过那天上的世界,没有一个能完全消除那永恒的焦渴。
“果文达,”
悉达多对他的朋友说,“果文达,亲爱的,跟我一起到榕树底下去吧,咱们该潜心静修了。”
二人走到榕树边上坐下来,眼前坐着悉达多,果文达离他二十步远。
悉达多坐下后准备诵“唵”
,随即喃喃地重复以下几句:
唵是弓,心是箭,
箭矢之的在梵天,
欲射不容心志偏。
通常的静修时间过去了,果文达站起身来。
夜幕已经降临,到晚间洗涤的时候了。
他唤悉达多的名字,悉达多却没有回答,仍然在那儿沉思打坐,两眼呆呆地凝视着一个远远的目标,舌尖微微从牙齿间伸了出来,似乎没有了呼吸。
他就这样坐着,沉潜在禅定之中,心诵着“唵”
,灵魂已如箭矢射向梵天。
这时候,正有几个沙门[5]途经悉达多所在的城市。
那是些去朝圣的苦行僧,三个皮包骨头、毫无生气的汉子,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风尘仆仆,肩上带着血迹,近乎**的身子让太阳晒得焦黑;他们孤苦伶仃,对尘世既陌生又敌视,是人世间的异类和贱民。
他们身后飘来一股浓烈的气息,一股宁静的**、坚辛的磨炼和无情的自我修持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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