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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的清晨,露珠顺着共生树新抽的嫩叶滑落,滴在碑林石阶上,发出清越微响。
那声音不似往日孤寂,倒像是某种应和??仿佛整片大地都在轻轻呼吸。
阳光斜照,将七座石碑的影子拉得细长,交错如织,竟与地脉晶络隐隐契合,形成一幅无人绘制却自有章理的图腾。
小女孩仍在画画,树枝划过泥土,留下歪斜却坚定的痕迹。
她母亲没有催促,只是蹲下身,从衣兜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轻轻压在画角,防止被风吹走。
纸条泛黄,边缘已有些毛糙,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别怕黑,心亮就行。”
这是她祖母临终前塞给她的,那时医院断电,窗外雷雨交加,老人用尽最后力气握住她的手,说:“你要记得这句话,将来讲给孩子听。”
如今,她真的这么做了。
不远处,一位白发老者缓步走来,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刻着一只闭眼的猫头鹰??那是旧时“耳房”
守夜人的标志。
他停下脚步,看着小女孩的画,久久未语。
良久,才低声说道:
“你画的是梦语者。”
小女孩抬头,眨了眨眼:“什么是梦语者?”
老人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如春水涟漪。
“是那些不肯让世界忘记的人。”
他说,“他们不穿铠甲,也不举旗帜,只是夜里多听了一句话,白天多问了一声‘你还好吗’。
可就是这些小事,把光留了下来。”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画下去。
这次,她在画面顶端添了一颗星星,又在树根处画了个贝壳,贝壳微微张开,里面似乎有字。
老者凝视片刻,忽然轻叹一声:“原来她真的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那位来自海底的女子去了哪里。
有人说她化作风,游走于山海之间;有人说她沉入地心,成为记忆之网的节点;还有人相信,她从未离开,只是以另一种方式活在每一个不愿遗忘的瞬间。
但此刻,在北方雪原深处的一间小屋里,炉火正旺。
一名年轻妇人抱着熟睡的孩子,轻声哼唱一首古老的童谣。
歌声低柔,却穿透风雪,惊起屋外栖息的寒鸦。
它们扑翅飞起,羽翼掠过夜空,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微弱银线,直指南疆方向。
而在西域沙城的集市一角,一名少年蹲在地上,用炭笔在碎陶片上写字。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在雕刻命运。
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人认出那是《新七行颂》中的一段:“怒不过刀,悲不绝路,惧能成歌,欲可自渡……”
少年抬起头,眼神清澈:“这是我爷爷临死前背给我听的。
他说,当年有个女人站在海边说‘我还在’,我就想,我也该说一句。”
他顿了顿,将陶片高高举起:“我说??我还记得!”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掌声与呼喊。
几个孩子跑开,转眼抱来更多陶片、木板、甚至破锅底,围着他嚷道:“也帮我写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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