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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本就看不惯王艺,此刻见他反驳,更是兴致勃勃,从老太太怀里首起身子,正色道:“自然不可一概而论。
我的意思是,武举乃为朝廷选拔将才,护卫疆土、安定百姓。
倘若所托非人,兵权落入庸劣之徒手中,用兵愈是诡诈,祸害愈深。
到那时,纵有十个穆那般的人物,也抵不住一个侯景、安禄山之流。
因此择将首重择人,宁缺毋滥,便是这个道理。”
王艺细细看他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料是读过几本杂书。”
你所言不差,这道理本就浅显。
然则如何选将,却是极难之事。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领兵作战重在临机决断,并非啃透两本书便能尽掌。
你若以为读孔孟是为修身养性,那便错了——儒家讲求温良恭俭、仁恕中庸,兵家却需杀伐果决、刚烈无情。
史上那些所谓儒将,谁手下不是鲜血累累?你若觉得西书五经可培植正气,那也错了。
何为道德?兵者诡道,仅用间一策,便与道德无涉。
读死了书的人,是带不了兵的。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便是此理。
至于你所忧‘所托非人’,世间万事皆存机率,并无绝对之说。
一个穆固然难得,可一个秦桧,便己足够。”
王艺在一众女眷面前畅谈兵略、挥洒意气,座中诸人虽难深解国事机要,却唯独黛玉眸光流转,隐有共鸣之意。
宝玉冷声道:“不过纸上谈兵罢了,说得再好,也不过是又一个赵括。”
“你当赵括只会空谈?”
王艺应声道,“你可知当时形势乃是秦强赵弱,秦国举全国之兵压境,赵国力不能敌,早在战略上失却先机。
廉颇固守长平,实是因不敢与白起正面交锋的无奈之举。
赵国能苦守两三载,己是国力与外交所能支撑的极限。
若再僵持下去,粮草匮乏,还能再撑几年?断无可能!
你若当家,眼看着国库存粮不够大军三月之需,又当如何?廉颇再守两三载,赵国百姓早饿殍遍野。
届时秦赵两败俱伤,反让东方五国得利。
赵括兵败是实,无须多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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