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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足球俱乐部的会议室里,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浓稠得化不开的紧张。
范育红、陈涛、拉坦齐奥和陈廷毅四人,各自占据着房间的一角,却像被同一条无形的线紧紧拴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与那悬而未决的消息共振。
墙上的石英钟秒针“咔哒、咔哒”
地走着,声音不大,却像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将时间敲打得格外漫长。
范育红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玻璃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窗外,深圳的天际线正被午后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辉,车水马龙的街道像一条奔流不息的河,可这城市的繁华喧嚣,却丝毫钻不进他紧绷的神经。
他的掌心沁出了细密的汗,将手机外壳濡得有些发滑,可他攥得更紧了,仿佛那不是一部通讯工具,而是俱乐部未来几年的命脉。
阳光透过玻璃,在他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可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内心深处,两种情绪正在疯狂角力。
一边是精心筹备后的底气——他清楚地记得,为了这次邀请,团队熬了多少个通宵:研究每位巨星的职业生涯轨迹,分析他们当下最看重的合作要素——是青训体系的深度,还是商业曝光的广度?为梅西团队准备的方案里,特意强调了俱乐部与阿根廷青训机构的合作计划;给C罗经纪人的资料中,附了厚厚一叠商业赞助意向书,涵盖了从运动品牌到奢侈品的多个领域。
就连邀请文案里的每一个敬语,都经过了三次以上的推敲,确保既不失敬意,又不显得卑微。
这些细节像电影片段般在他脑海里闪回,支撑着他的信心:“我们做的足够好了,他们没理由拒绝。”
可另一边,不安的藤蔓却在悄悄蔓延。
他想起上周与一位资深体育经纪人闲聊时对方说的话:“巨星们不缺邀请,缺的是‘被需要’的感觉。”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头。
是不是某个环节没能精准传递出这份“需要”
?比如那份关于青训合作的计划书,会不会因为数据太满,反而显得少了点人情味?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在电话里的语气太过急切,让对方觉得不够沉稳?无数个“万一”
像小虫子般啃噬着他的理智,他忍不住对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他们现在在干什么?是在会议室里讨论我们的方案,还是已经随手丢进了废纸篓?经纪人会不会因为太忙,还没来得及把消息递到他们耳边?”
指尖的力度越来越大,玻璃上的水痕被揉成了一团模糊的印记。
离他不远的会议桌旁,陈涛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已经快半个小时了。
他身体前倾,腰椎弯成一个紧绷的弧度,仿佛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双手死死撑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微微颤抖。
他的视线像焊死在了电脑屏幕上,那双平日里能精准捕捉数据异常的眼睛,此刻却只盯着邮箱界面顶端的“刷新”
按钮,目光里的焦灼几乎要将屏幕烧出一个洞。
每隔三五秒,他的拇指就会条件反射般地按下去,看着页面顶端跳出短暂的加载图标,然后又恢复原样。
这个机械的动作,他已经重复了上百次。
额头上的汗珠像雨后的春笋,密密麻麻地冒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滑,痒得他想去挠,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有几滴汗珠滑得急了,顺着下颌线“啪嗒”
一声砸在深色西裤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圆斑,很快又被体温烘干,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像他此刻无处安放的焦虑。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沙哑的气音,“是服务器出问题了?还是他们的邮箱自动归到垃圾邮件里了?”
他甚至开始想象那些邮件的“旅程”
:是不是在跨越时区的传输中,被某个防火墙拦截了?是不是经纪人的助理忙中出错,漏看了这封标注着“紧急”
的邮件?每次刷新后,当看到收件箱依旧空空如也,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攥紧,缓慢地、一寸寸地收紧,直到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桌角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他想端起来喝一口润润嗓子,可手刚抬到一半,又猛地收了回去——他怕错过邮件弹出的那一瞬间。
拉坦齐奥坐在真皮沙发上,试图维持着往日的从容。
他双腿交叠,皮鞋擦得锃亮,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
双手搭在扶手上,指尖却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
的轻响,节奏忽快忽慢,暴露了他平静表象下的波澜。
他微微蹙着眉,那双见过无数大场面的蓝眼睛,此刻正漫无目的地扫视着会议室的陈设——墙上挂着的俱乐部历年合影,角落里那盆精心修剪的绿植,甚至是地毯上细微的纹路,可视线落在哪里,心思都不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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