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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脑海里,正在进行一场细致入微的“复盘”
。
从三天前第一次与梅西经纪人通电话开始,他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当时对方的语气有没有迟疑?提到青训合作时,对方是不是停顿了一秒?那份用中英双语制作的宣传册,选的图片是不是足够有代表性?他记得有一张是青训球员在雨中训练的照片,孩子们浑身湿透却眼神坚毅,当时团队觉得这张能体现拼搏精神,可现在他却突然怀疑:会不会让对方觉得训练条件太艰苦?
还有关于活动安排的部分,原本计划让巨星们与青训球员进行一场友谊赛,他当时觉得这样能增加互动性,可此刻却转念一想:“他们刚经历长途飞行,体能未必允许,会不会觉得我们不够体贴?”
他甚至想起自己在邮件里写的一句话:“期待与您共同开启新的篇章”
,是不是显得太浮夸了?应该更务实一点?这些念头像走马灯似的转着,他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交叠的双腿换了个方向,指尖的敲击声却更快了些。
陈廷毅在会议室的另一端来回踱步,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的步伐很快,带着点杂乱无章,像是在丈量着房间的长度,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拳头攥得死紧,指骨凸起,连手腕上的青筋都隐隐可见。
偶尔,他会猛地停下脚步,抬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那盏设计简约的灯发出柔和的光,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忧虑。
“如果……如果他们不来呢?”
这个念头像一块巨石,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开始在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备用方案:是不是可以联系那些刚退役不久、仍有商业号召力的球星?或者,把预算倾斜到引进年轻潜力股上?可这些想法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那些方案,哪一个能比得上与这11位现役巨星合作的影响力?
他想起俱乐部刚建成的国际标准训练场,想起青训基地里那些每天加练到天黑的孩子,想起董事会上大家拍着桌子定下的“五年跻身亚洲顶级”
的目标。
如果这次机会抓不住,这些目标会不会变成一纸空谈?他甚至能想象到竞争对手得知消息后得意的表情,能猜到媒体会怎么写——“深圳俱乐部野心勃勃,却难引巨星青睐”
。
这些想象像针一样扎着他,让他的脚步愈发急促,皮鞋跟在地板上敲出“噔、噔”
的声响,与墙上的钟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让人窒息的网。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光线渐渐变得柔和,金色的余晖慢慢被橘红取代。
远处的楼宇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散落的星辰。
会议室里,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各自压抑的呼吸声和那些无意识的小动作——范育红的指尖在玻璃上滑动,陈涛点击鼠标的轻响,拉坦齐奥的指尖敲击声,陈廷毅的踱步声——构成了一曲无声的焦虑交响曲。
突然,“叮咚”
一声轻响,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会议室里炸开了涟漪。
那是范育红的手机提示音,清脆得有些突兀。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秒,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陈涛猛地抬起头,脖子因为动作太急而发出“咔”
的一声;拉坦齐奥交叠的双腿下意识地伸直,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陈廷毅的脚步顿在原地,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又猛地定住。
四道目光像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射向范育红手中的手机,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范育红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血液“嗡”
地一下冲上头顶,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手机在掌心轻轻晃动,屏幕上的光斑也跟着摇曳。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手指,缓缓将手机举到眼前。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预览,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紧紧盯着那几行小字,仿佛要把每个字母都刻进眼里。
他的表情一点点变化着,起初是难以置信的错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紧接着,眼角的肌肉微微抽动,像是在抑制某种汹涌的情绪;几秒钟后,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神里翻涌的情绪,像打翻了的调色盘——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一丝残留的紧张,交织在一起,让人完全猜不透那消息究竟是喜是忧。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寂,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范育红开口,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11位巨星的回复,那决定俱乐部未来走向的消息,就藏在那小小的屏幕里,而他们,还得再等上哪怕一秒,才能知道命运的答案。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霓虹灯次第亮起,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板上,像一个个等待宣判的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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