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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凉廊中,外面的花园里开满了百合、玫瑰与鸢尾,喜鹊与孔雀在花丛中雀跃;桥梁横跨于河面之上,桥上行人匆匆路过,开始了一天的劳作;更远处可见重山黛影,层峦苍茫;在靠近圣母一侧的河畔,最显眼的景观是教堂高耸的尖塔,而靠近罗林一侧,建筑物更具世俗风貌,葡萄藤长满了山坡。
值得一提的是,罗林在培育勃艮第佳酿方面也颇有盛名[303]。
▲ 《圣母与大臣罗林》,扬·凡·艾克,1435年,木板油画,66厘米×62厘米。
巴黎,卢浮宫博物馆
凡·艾克是第一位描绘出细节如此丰富、氛围如此柔美的画面的画家[304]。
他的画作充满了各种密集信息,比例常有突变,看起来宛如错综复杂的拼图。
这些作品的神妙之处在于画面中光线的方向与强度始终保持和谐统一,仿佛瞬间的照明效果被永久保留了下来。
要达到这种效果,画家必须在下笔之前精确计算每一颗珍珠的形状,充分考虑铠甲凹凸不一的表面上形成的每一次光线反射,还要认真揣摩微缩城市景观画中的自然光线——孜孜不倦、苦心孤诣地反复尝试,只为完美呈现出那一瞬的光影景象。
如此卓绝的技艺不仅基于敏锐细致的观察,还基于深厚的学识底蕴,特别是有关光学现象的最新知识。
这些知识很可能源于阿拉伯学者阿尔哈曾的理论,也可能是14世纪某些西方作家吸收借鉴了阿尔哈曾有关光线折射与反射的思想——在凡·艾克的时代,阿尔哈曾所著《光学书》的一部手稿就已流传到了布鲁日[305]。
正是这种科学新知与精妙画工的融合,令凡·艾克创作出镜像般逼真的作品——他甚至还第一次准确画出了镜子和镜中的像[306]。
他的作品也映射出当时的宗教信仰,充满了晦涩繁复的宗教符号。
▲《圣母与大臣罗林》(局部),扬·凡·艾克
直接观察与光学原理的结合,知识与信仰的融会,这都是凡·艾克一手开创的传统,也构成了此后数百年间艺术家与观众对油画的基本理解。
现在人们总认为欧洲北部的绘画大多小巧精美,这主要是幸存者偏差带来的误解——当时也有许多尺幅宏大的作品,然而它们很难在战火与“圣像破坏运动”
中留存下来[307]。
当然,尼德兰画派作品中那震慑人心的细节感确实举世无双,无可匹敌。
1425年,凡·艾克前往布鲁日为勃艮第公爵“好人”
腓力工作。
此前数十年来的艺术中心一直都在巴黎,但在这一时期,一些北方城镇,尤其是根特、布鲁日和里尔,却吸引了许多顶尖的艺术家。
凡·艾克抵达布鲁日后不久就开始创作一幅现实与虚幻相结合的雄心之作。
这是他受富商乔杜斯·维德(JudocusVijd)委托而作的一幅大型祭坛画,直到15世纪30年代才完工。
凡·艾克的哥哥胡伯特(Hubert)可能在10年前就画过这幅画——可惜我们今天对胡伯特所知甚少,只知道根特祭坛画上有句题词,称赞他的画技比弟弟更为精湛。
(他们的妹妹玛格丽特更少人知晓,但有记载说她也是一位出色的画家。
)这幅祭坛画中,捐赠人乔杜斯和他的妻子伊丽莎白·波鲁特(ElisabethBorluut)看起来十分谦卑,形象奢华却又难掩疲态,上方是“天使报喜”
的场景,两侧各有一个约翰雕像的彩绘,一为施洗者约翰,一为福音传道者约翰。
这真是一幅令人过目难忘的画面:这个幻象既精准真切,又虚无缥缈,神妙无比。
当祭坛画的十二块画板打开时,画面越发令人惊叹——亚当与夏娃画得细致入微,栩栩如生,连夏娃发梢的分叉都纤毫毕现。
耶稣坐在宝座之上,器宇轩昂,堪比天庭君王,身侧则是天使与乐师组成的唱诗班。
下方的五块画板展现着《圣经·启示录》中描述的“羔羊的膜拜”
(AdorationoftheLamb),受天主护佑的人们齐聚在美丽的草坪上,参与一场盛大的庆典。
画面中还可以找到有关基督教救赎的神秘符号,如羔羊的祭坛和“生命之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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